永定河“五湖一线”水毁修复工程基本完工，18.4公里的河道将重新焕发生机。工程全线共设22处跌水结构，可大幅削减水流能量，有效保护下游河道或岸坡免受冲刷。图为首钢园外河道中的跌水结构。 记者 潘之望摄（资料片）
韧性，是《咬文嚼字》编辑部公布的“2025年十大流行语”中高居榜首的关键词。它被频繁提及，意味着已从工程学术语，延伸至城市发展、经济建设、社会治理等多个层面，让普通个体感受到了共鸣。作为超大城市，北京应如何增强韧性，应对复杂“任性”的安全风险？业内专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，北京建设韧性城市，需要更加注重以人民为中心，通过城市组团化提高自循环能力。
变被动为主动 划分组团应战
今年7月，一场罕见的暴雨，侵袭北京北部山区。跨度7天、延续147小时，一年里将近四成的雨量倾泻而下，给避险转移带来极大挑战。
“这几年，受全球气候变化影响，灾害风险的频率增加了、强度变大了。很多灾害的发生打破了传统认知，已经呈现常态化趋势。”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、北京师范大学环境演变与自然灾害研究专家史培军说，所谓韧性城市，在学术上有复杂的定义和计算，但对公众而言，最通俗的理解就是城市对不利事件的响应能力，包括自然灾害、安全生产、公共卫生、社会治安等领域，“响应能力越强、恢复速度越快，说明城市韧性越强。”
北京市委、市政府高度重视韧性城市建设工作，2021年以“两办”名义印发了《关于加快推进韧性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》，围绕空间韧性、工程韧性、管理韧性和社会韧性四个维度，形成韧性城市建设的系统性安排；2024年，《北京市韧性城市空间专项规划（2022年—2035年）》发布；2025年，《北京市韧性城市空间专项规划（2022年—2035年）实施方案》印发实施，提出划分39个韧性城市组团，搭建起首都韧性城市建设的“四梁八柱”，加快构建安全可靠、灵活转换、快速恢复、有机组织、适应未来的韧性城市治理体系。
“组团的意义，就是把北京这座超大城市，从单中心巨大的‘摊大饼’模式转变成多个可独立运行的小组团，使其在极端事件中不怕被‘一点击破、殃及全局’，而是能迅速就地隔离风险、持续运转。”在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、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原副部长仇保兴看来，以人民为中心的韧性城市，核心不是建造“拦水坝”，不是将城市视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，而是要使城市内的社区、楼宇、家庭、基础设施都具备自我保护、自我运行、自我恢复的能力。“从国际多个超大城市经验看，组团自主应对是提升韧性最有效的空间组织方式。”
补短板强弱项 系统提升韧性
韧性城市建设不是从零开始，而是在既有城市建设基础上的进一步深化。以提升水安全韧性为例，“十四五”期间，北京建成区海绵城市达标面积比例已提升至40%，比“十三五”末增长一倍；全市五大河流连续五年全部重现“流动的河”并贯通入海，河湖复苏北京案例被评为全国典型示范。
如何更有针对性地提升北京应对极端状况的能力？在专家看来，应结合近期灾害发生后城市实际存在的问题，补短板、强弱项，明确重点推动实施的内容。
仇保兴谈到，目前北京的主要短板体现在排水防涝体系韧性不足、生命线系统高度集中等方面。“比如，城市排水能力长期按‘常态雨量’设计，那么当极端暴雨来临时，就容易超过阈值而失效。”仇保兴解释，让基础设施具备韧性，不是单纯地做加固工程，而是要提高城市系统吸收冲击与恢复的能力，如排涝体系要从单一排水管网转变为“海绵社区—海绵片区—排涝主系统”的三级体系。
“‘十四五’期间，北京在海绵城市建设、湿地建设和减排增汇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果，是有目共睹的，也是值得肯定的。”在史培军看来，下一步，北京应继续把国土空间规划和防灾减灾救灾相结合，提升各行各业、居民百姓的防灾减灾救灾意识，同时还要强化防灾减灾救灾的市场化手段，搭建有效的金融机制。“当政府、行业、社会、经济这四大支柱拧成了一股绳，防灾减灾救灾就有了凝聚力，这是韧性城市建设的核心。”史培军说。
除害兴利并举 加强平急两用
近日，永定河卢三段综合提升工程主体工程完工。作为海河“23·7”流域性特大洪水灾后恢复重建项目，工程以“平急两用”的理念进行堤防的复合性功能设计，堤顶空间也得到了充分利用。汛期，抢险车辆、防汛车辆直接上到堤顶，观察洪水险情；平时，老百姓可以利用这条道路游览散步，作为休闲娱乐的滨水空间。
“‘平急两用’建设，应该重点在基础设施体系、医疗卫生体系以及组团、社区层面发力。”仇保兴建议，未来五年，北京城市治理应以社区为最小单元，依托社区邻里中心、发热门诊点、应急物资点、避灾中心等，把社区建设为“平急两用”空间体系。“老旧小区的更新不仅是补设施，更是增韧性，要扩管网、添通道、补功能，使社区在极端天气下不因道路中断、停水停电而陷入瘫痪。”
史培军也谈到，要建立除害和兴利并举的理念，通过“平急两用”实现一举两得，“不能减灾的人只管减灾，发展的人只管发展，二者协同起来，才能实现减灾和社会经济的双赢。”
除了“硬件”提升，在城市运行的机制、管理方式等“软件”层面，北京该如何锻造城市韧性？仇保兴建议，推进信息共享和智慧治理，形成全维度的灾害感知系统，实现实时感知、智能研判、执行反馈和情景模拟，提前识别风险苗头。此外，还要加强基层韧性能力建设，培育个体防灾减灾救灾能力，使市民、社区、物业、社会组织都能成为韧性城市建设的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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